天人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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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寫人生哲理和生活上有趣的、未必人人能說得清的、而又會令人深 思的問題;每周更新。  

 *  《天人之學》是從《易》的大道理去洞悉天下間的各種道理,做到觸類旁通,無事不洞悉機。此所謂「天下同歸而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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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與「斷」

2021.1.26

在研究周太卜如何斷筮的過程中,令我開悟了不少下決定的道理。現在先從其中一種、「謀」與「斷」的關係說起。所謂「房謀杜斷」,「謀」是先、「斷」在後。「謀」包括前瞻的準備,即是危機的預防與管理,同時也當包括危機發生時的對策等。「謀」做得好,便能「按章出牌」,而「斷」亦順理成章。但世事往往甚難逆料,故「謀」能始於「機微」的出現,亦可算及時。

古代的筮占在於「斷」,而「斷」之前必先經過「謀」的階段。由此可見,《易》筮是用于「斷」而非「謀」。所謂「謀事在人」,人因應當前的客觀條件和資訊等來謀劃事情,而從無以筮來問「謀」的例子。(固然,「謀」的整體定策中,亦每有階段性的「斷」。)人每因事情的猝然發生而感到慌亂,故未及仔細思量便急於問筮,其實此時他們所欲知的只是在「謀」、即「應如何是好」而已。「謀」,在人而已矣。「謀」能深者,便能識「斷」;這是說、有時經過了思考和分析,「斷」亦由此而生,故有曰「善易者不卜」。

老子的至理名言「道可道,非常道」使我們領悟到「道」是「反經驗」的。「道」既是我們這個「相對的世界」中的真理,下決定又何嘗不是「反經驗」?所以,每一個決定都不能因循而獲得答案,而乃須按當前的一切而從新作「斷」。《繋辭》云:「聖人以此洗心」,就是這個意思。亦有所謂「人謀鬼謀」;這是說在「人謀」之後,而再以某種方式取得鬼神的啟示(如用筮),便是「鬼謀」,此實即用「斷」也。不少人相信術數所吹噓的神乎其技、能知過去未來,此固非。而更常見謬點,是用術數的人把「謀」和「斷」的概念分不開,使那些所謂「指引」在應用上出現如「亂點鴛鴦」般、混淆不清的情況。

自古至今,能「謀」者大大多於能「斷」者,而實際上,「斷」是領導者的主要功能。「謀」者,臣;「斷」者,君。如上文所提及:「謀」的整體定策中,亦每有階段性的「斷」;這種「斷」,亦可能是「謀」者須一併負責的。總之,「謀」之而後「斷」是應付世事變化的真理;故選擇「Plan A」或「Plan B」的決定,乃必按其背後的理據和觀點而作出,「房謀杜斷」亦不能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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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書,聖人之糟粕

2020.12.26

古書與今天的書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相信沒太多的夠說得出,甚至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今天的書讀透內容,就懂了、亦能理解了;即是說,課本的知識有多少,只要你能讀得滾瓜爛熟,就能「得到」那知識。好像考專業試,一次不成,讀完再讀,考十次便成。考專業試的人最能理解這個,只要讀透syllabus,考試合格,就成為專業人士了。至於古書,尤其是中國古書、包括某種獨特的知識者,便並非像今天看懂一本書就等如得到其中的學問那樣,尤其是那些「形而上」的學問,譬如有關玄學的書籍就是其中的一種。

所謂旁觀者清,漸發覺追隨這種興趣的人由於種種不同的原因,通常停滯了多年才獲得突破(如果能堅持的話),他們終于明白某書所講的東西,於是他們認為「畢業」了,自己以為可以升格為人師、甚至成為專家了。他們並不知道,古書內所云,泰半不足以表白全部,而更多的仍有待深入發掘。那裡並沒有階段性的證書,「讀透」了那聖人的「寶書」大多只是達到elementary 的水平而已。

古書的難,在於種種名詞的背後、永遠沒有清晰的定義,因此讀者必須自己從中「發掘」定義,然後才可以「行」下去。其次,文字描述含蓄,這代表可伸延的思考空間非常大,這並非一般「書蟲」可以啃得下的。譬如「周易」,五千字的一本書,便人人明白理解了所有文字,亦不一定能夠明白很透徹,就是這個意思。「道德經」,也是同樣的情況。

因此,除了那些「聰明」的人根本就不會花以十年計的時間去認真尋求玄學中的學問,他們只會「濫竽充數」、或即「四四六六」地混口飯吃。其餘的就是像上述的情況,他們有像「考狀元」般的毅力,把那「寶書」不明的地方囫圇吞棗,結果把全書全都理解了。他們因此以為成功了、能掌握那學問了。他們真誠相信、書就是全部!

不過,他們並沒有試圖挑戰那書中的不少疑問,而因此放過了那些追尋那學問不能用文字表白的地方。「畢業」後,他們只抱著「依書直說,並無虛言」的態度去處事,自欺欺人。就是因為對古人毫不質疑,將不會找到學問的真相。「寶書」,聖人之糟粕耳!當然,十步之內,豈無芳草,懂得這個道理的人,總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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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理論

2020.12.10

《莊子˙秋水篇》:「天下之水,莫大于海;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虛;春秋不變,水旱不知」。這是說,當這個「海」達到了夠大的時候,水入水出皆下足以影響它的量;理論上,這「海」是永不會枯竭、它亦永遠不會衰敗。

世界上有些東西與這「海」相近,實際亦是有「海」的存在。當然,這些東西的出現,並非如今天有人想營建一些金融系統去達致某種目的:-永遠擁有這個源源不絕的「海」。今天我們接觸到的餅券、禮劵等,以及從前曾盛極一時的旅行支票,發行者莫不是大大得益于長期擁有了「海」,實際上就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金錢數字。

「海」的存在要依靠「水」注入的延續不斷,非此不辦。例如「強積金」,當資金源源投入,應付離去的資金自然沒有問題,政府無形中得到由此而造成的「海」。另一個「海」是近年有關方面大力宣傳的「年金」。我們不是在說、有人利用這種方式而達致某種目的,而只想指出這亦可造成「海」現象而已。當然,騙財的著名例子就是在「金融海嘯」爆煲的「龐氏基金」(Ponzi scheme)。只要能夠維持「海」,主事人根本毋須作任何投資,簡單地以「入水」支付「出水」,故能「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虛」!

由政府屬下管理的各種基金、債券、退休金等,當然絕對得到普羅大眾的信任,但商業上的操作、如涉及金融投資類的,便令人聯想到監察的問題。政府對於這些「海」有沒有監察的角色?如有,監察又是否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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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季詩

2020.12.7

何謂「八季」?四季春夏秋冬、加上春夏之交、夏秋之交、秋冬之交、冬春之交,是謂八季。《說卦傳》云:「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坎」依次就是:春、春夏、夏、夏秋、秋、秋冬、冬、冬春八季。古人有「四季詩」而無「八季詩」,吾遂為之矣。「八季詩」乃按當時的景物及心情而作,概屬五律焉。

(一)春:《蟄起》

輕啟寒𥦬試,東風切入斜,生機兼埒草,恬淡一壺茶,

銀杏猶未葉,蠟梅今著花,我思方寂寂,萬物已忘家。

 

(二)春夏:《霧曉》

霧曉時方好,鳴禽自好逑,竹從春後綠,茶是雨前稠,

紅杏生長巷,寒笙吹小樓,音容猶昨夢,次第為誰留?

                                                                            注:春後:春分後。雨前:穀雨前。

 

(三)夏:《無聲》

五月花開樹,河流動白雲,游魚歸一貫,寄鷺自分群,

嫰柳招鶯鬧,和風蕩日熏,有聲皆萬物,終是人不聞。

 

(四)夏秋:《此夕》

西山染如血,天色半邊青,暮景明猶滅,韶光噪欲寧,

千燈人不語,大樹鳥潛形,此夕為何夕,迢迢月一星。

 

(五)秋:《緒亂》

澄空有眉月,緒亂欲憑欄,天道歸清泰,世情如渾湍,

朞年逢兩劫,百姓累三餐,青鳥無由寄,人間一桷難。

 

(六)秋冬:《災愁》

十月無風雨,人間萬事休,月松雲淡竹,日夏夜涼秋,

難復師桓景,何堪類楚囚,兒童停課喜,喧鬧不知愁。

 

(七)冬:《冰痕》

北國日月冷,寒深銷我魂,紅爐一天地,白雪滿乾坤,

沖氣南歸雁,調陽震出根,無霜亦無霰,此地有冰痕。

 

(八)冬春:《近成》

落葉盡為艮,殘年方近成,仍從黑暗滯,未見曙光明,

雨歇無人路,寒凝一暮城,來春在何日,喜鵲莫聞聲。

 

「髪引千鈞」是千古發明的秘奧

2019.4.1

「髪引千鈞」是名辯家公孫龍眾多理論中的一種:一髪之輕柔能抵值千鈞的重量。這個匪夷所思的理論在當時被嘲為誑言,當然今天我們也看不到公孫龍這個精彩哲學的完整論述;僅在《列子˙湯問》有這一段文字:「均天下之至理也,連于形物亦然。均髮均懸,輕重而髮絕,髮不均也。均也,其絕也莫絕。人以為不然,自有知其然者也」。

公孫龍這個理論令我聯想到莊子的《齊物論》,兩者似乎是殊塗而同歸!重與輕是一樣的,公孫龍稱之為「均」,這顯然是齊物理論範圍中的一種體現。推而廣之,這大可理解猶世間的每一樣東西或事物俱與其他的任何一樣東西或事物存在共同點,只是人們沒法想像那是什麼或在哪裡、遑論去找尋了。

天才科學家、發明家等但憑他們像天馬行空般的想像力,超越一般人所無法想像的境界,所以能夠突破古人所未知。他們的腦是如何構造的?我們不知道,但我們卻可從另一個角度去析解這個迷思。

如上所述,《齊物論》等如說明這個世界的物與物之間、肯定存在某種聯繫,一般人所見到那些有具體的、實際的,而在另一方面,同時存在為人所不知不見的。後者,在現實世界中卻被認為它們是無所關連的、甚至是對立的。科學家和發明家的天才,是敢于想像和聯繫一起兩種絶不相同的東西,同時亦有本領和能力把它們之間的「均」找出來,因之而成就某種理論、某種發明。但箇中道理,天才們也未必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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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相蠶食」係一種對沖策略

2017.5.23

國泰航空公司宣布裁員六百人,是近年來僅見的大規模裁員行動,震撼非同小可。這次的「大炒魷」行動,當然係由於年度業績極不理想之故,但究其原因,實在又是一個因為管理層犯了大錯,後果卻由無辜員工來負擔的典型例子。管理層犯了大錯,但卻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這等無法抵賴的犯錯,反映現時的管理層絕不勝任,亦應「炒魷」!這兩個大錯是:一、對沖期油竟變成豪賭;二、不知危機將至,不懂得以「自相蠶食」作為對沖「廉航」崛起的策略。

賭輸期油係執行上和決策上的雙重犯錯,而且今次亦並非第一次。幾年前,當油價開始標升時,負責財務計劃的人不知不覺,後來無法不「追油價」,愈追愈高,如此情況,何來盈利?當油價升逾一百元一桶時竟又非常「超買」,結果又再輸多一鑊。今次有人又再「不務正業」,貪賺賭油價上升的得益,結果又重蹈覆轍,輸到「無面目見江東父老」。要賭,就要用專業高手來賭,否則只宜做對沖、買夠就算。現今景況乃足以說明負責財務的管理層實情已超出職權範圍以外了。

另一個重大錯誤係沒有針對航空業前景急劇變化而作出對沖,致有今日面對「廉航」競爭的危機。當如何對沖?商業策略中有一招叫做Cannibalisation或可譯作「自相蠶食」;即是說、國泰早應另外成立「廉航」服務,與其他對手直接競爭。「自相蠶食」是指當一種產品或服務在同一公司內互相競爭,即若然國泰與其屬下的「廉航」出現互相競爭這種情況這種情況當然存在某程度「重疊」的地方,但卻能達致「特定」的效果。譬如說:自我蠶食總好過任由他人吞噬!

國泰這航空巨人活在「comfort zone」之中太久了,對外間一切輕微的變化皆不以為然,昩然不知「機微」為何物。它蔑視「廉航」的出現!今日,它正重蹈許多企業巨人由盛轉衰的覆轍。大家有目共睹的例子是柯達,當年它蔑視數碼技術的出現,拒絕參與這蠶食其本身利益的發展,錯失了對沖的機遇,終至覆亡。Cannibalisation」的哲學是、假如柯達也同時發展數碼相機,它的菲林業務確會被自己的數碼業務所削減,但在整體上卻因此對沖而立于不敗。倘若數碼業務曇花一現,菲林業務將更為壯大。倘若數碼業務迅速發展,菲林業務便得以警覺而自我收縮。此消彼長,仍立于不敗之地。實際上,「自相蠶食」是一種對沖策略,不過,國泰目前好像不知不覺。

 

--完--

 

中國人原始的世界觀

作者:邱繼宗  2017.3.14

 「道生萬物」的真相

這個世界從何而來,世上的人類萬物又從何而來,這些問題古代有智慧的人早已思考過。西方的人相信是上帝創造世界和人類、以至萬物。中國自古以來雖早有「天帝」的概念,但對這個「世界觀」的推想卻與天帝無涉,真是匪夷所思。中國人的「世界觀」僅見於道家的論述,而不及其餘。誠然,這種論述或有可能就是提出「道」這個終極概念的經過。古人思考這個世界,是從近而及遠、下而至上,而終結於「道」。那些由上而下、把「道」說成是造物者,所謂「道生萬物」也者,只是一個誤解而已。

古人從世上一切生物的生和死去開始思考,得到的結論是、萬物莫不因自然條件而生,及至本身條件竭盡而死。老子「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便清楚說明,萬物並不是由天地所保養者。至於死,道家稱之為「終」。終而不盡,故能化,化而成他物,其物生而又終,終而後化,再化成他物。萬物,大概都是這樣來的。《列子˙天瑞》載述了不少萬物的生化過程,例如「羊肝化為地皋,馬血之為轉鄰也」等。又云:「人久(又)入于機。萬物皆出于機,皆入于機」。即是說:人與萬物出入(生死)之變,皆是元氣的不同形態而已。這個自然被引伸到「萬物齊一」的觀念。

老子雖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但卻不可理解為「道生萬物」。雖云「谷神不死,是謂玄牝」,但「道」這「玄牝」卻並不是直接生化萬物者。《列子˙天瑞》中「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那一段文字正好補足「道生萬物」的真相。什麼叫做「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這是說:「不被他物所產生者,卻能產生生物;沒有存亡變化者,卻能使萬物物化」。一般都把這個「生生者」和「化化者」理解為「道」。其實這等都是形容這世界中生化萬物的「自然條件」,其中實在難以描畫,故唯有强而字之曰「道」。所謂「道生萬物」,畢竟在觀點上並不精確。精確的觀點是,「道」提供生生不息的條件,或「道」就是生生不息的條件,而萬物則因此而「自生自化」。

 

无而後有的宇宙觀

道家的哲學思想或可說是代表中國人的「世界觀」及「宇宙觀」。整個「道」的思想系統相信是由下而上的思考連貫而成。萬物處身在千變萬化之中,這令到思想家首先構想世界中生化萬物的「自然條件」是由于「陰」和「陽」的相遇而引發的種種變化。陰陽哲學的構想,產生了「循環」和「相對」的概念,從此確立並統一而成為整個「道」的哲學系統。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者,畢竟是抽象和籠統,故思想家有必要在陰陽之上的「道」再作一番詳釋方可。他們說:「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則天地安從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這裡清楚說到這宇宙是「无而後有」的,「有」之後,便分而為天地。太易者,无也。太初、太始和太素者,有也。這個「有」,便是渾淪。渾淪始判而分陰陽,「清輕者上為天,濁重者下為地」,此即答覆了「則天地安從生?」之問。由此可見,「形而上」的「道」、或純談宇宙觀的「道」,就是陰陽之上的「太易、太初、太始、太素」,亦即「无極」而後「太極」的那個階段。

 

「齊物」為體,「无為」為用

不難想像,在陰陽哲學思想裡其中一個重要元素「相對」,必然會令思想家墮入迷思。這個迷思就是:既然「物物對立」會引起衝突和變化,那即是在某程度上雙方都被消耗;但如果人能夠做到與外物消除對立,那豈不是沒有了衝突和變化、避卻了消耗?這可就是永生不死的關鍵?從《列子》這本純粹道家的著作裡頭有不少得道「真人」的形容,而那應同「齊物」理論有不可分割的關係。據《列子》所載,那裡有「心凝形釋」和「廢心而用形」的形容。 

什麼叫做「心凝形釋」?柳宗元的《始得西山宴游記》說得最好:「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心凝」就是「廢心」,沒了自我、沒了主觀,形容內外之齊一。「形釋」就是「用形」;那就是說,身體已無故我,與外界萬物的變化暗合為一。能夠做到這樣,等如「齊物」,亦即和外物消除了對立。《列子》中所說的「真人」或稱「至人」就是遇水則為水、遇火則為火、遇石則為石、遇風則為風,故「潛行不窒、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慄」、「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以上皆見于《列子˙黃帝》)。

「齊物」在一方面既是道家個人修為的最高指標,而在另一方面也成為道家哲學思想的重點。近代有人認為莊子的「齊物論」應分開兩方面論述,一是較為實際的「齊同物論」、另一是原始的「齊物之論」。「齊同物論」即云:人們對客觀事物的評論(即「物論」)應該是一致無異的,但由于不同人有不同的觀點、角度和時間條件,各自的評論便自不同了。《莊子˙齊物論》中「麗之姬」的故事便清楚說明這個。驪姬初為晉獻公所得,涕泣沾襟。後來與獻公同寢同食,共享榮華,始悔當初之泣也。其事不異,所異者驪姬之心思耳。

「齊物之論」籠統地說就是世上一切萬物之間都有統一性,《莊子》分別說明多個理解,如「物化」、「兩行」等是。《列子》用「夢覺不分」來說明「齊物」,此《莊子˙齊物論》「莊周夢蝶」的故事中所謂「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不過,「莊周夢蝶」文末卻說:「此之謂物化」,此卻令「齊物」的理解變得複雜。

誠然,「物化」是另一種「齊物」的體現,《列子˙天瑞》第四節「子列子適衛…」中,載述列子以生和死為辯,指只有自己和道旁的百歲髑髏悉知「未嘗生未嘗死也」。於是,列子舉例說出世間萬物的生死只是「皆出于機,皆入于機」的「物化」現象而已。例如:「烏足之根為蠐螬,其葉為蝴蝶。蝴蝶胥也,化而為蟲,生竈下,其狀若脫,其名曰鴝掇」、「青寧生程,程生馬,馬生人」等。由此可見,萬物的「出入」只是某種循環(或終始)的體現,藉著這種連貫性來說明「齊一」。因此,循環亦當能體現或說明「齊一」的箇中道理。《道德經》「知其雄,守其雌」大概就是指這個了。

道家思想中最為人認識的是「无為」,但「无為」的目的就是想消除與外物的對立,猶「无為而治」就是政府實行「民本」政策,「以百姓心為心」;這實際上就是「齊物」的概念而已。因此,它們存在著「體用」的關係:「齊物」為體,「无為」為用。

 

運命與「真宰」

道家承認「自然」是無可抗拒的「道」,而動態的「自然」產生了千變萬化,「後而不先」遂成為把握形勢的一種智慧,於是有了「无為」及「无為而无不為」的支系。當人領悟到「自然」是最不可抗拒的時候,便不期然地產生了「運命」的思維,以為那就是冥冥中的一種安排,人是無可奈何的,這便成為有些人「知命安時」的生活態度了。《列子˙力命》辯證了這個觀點。

「命」,大概等同一般所理解的「運命」。但「力」當作何解釋?「力」是「命」的對立者,是為了辯論這個命題而創造的「反方」。這個「反方」欲把人間的一切如壽夭、窮達、貴賤、貧富說成是某種力量(譬如說、那裡有一個「真宰」)所使然。但通過一番辯證,「命」的這方勝,而「力」的那「反方」敗,說明一切皆循自然而然,根本上就沒有「力」的位置。這等如說,那裡是沒有真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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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何處尋

作者:邱繼宗  發表:2017.2.9

智慧的「全部」

智慧,抽象之辭。智慧來自聰明、知識、經歷?似乎皆然也而不盡然也。智慧是自生於內的,不知從何而來、亦不知何時枯竭。所謂「自生於內」,除了先天自有之外,其餘的必然是從後天而來;是以智慧必定是隨年齡而增長。我們說:「洞悉先機」、「見微知著」等皆是智慧的形容,但總不如「知所進退」的貼近。

世界上可有一本智慧之書?若然有,那只不過是綜合了各樣所謂「智慧」的東西而寫成的一本「手冊」,使人方便「按圖索驥」而已。此「形而下者謂之器」,故非智慧之屬。智慧乃「形而上者」,產生於「見機」之時。譬如說,「因勢利導」是也、「勇于不敢」是也、「進退無常」是也。

年青人當從知識入手,經歷「為學日益」的必經階段,然後始可與語大道。世上沒有一本智慧之書,但卻有不少能從那裡吸取智慧的經典。沒有人告訴你《周易》中那些是智慧,同樣地,《老子》、《莊子》、《列子》、《孫子兵法》、《論語》、《韓非子》、《戰國策》等不少人讀而不知其味,最終「如入寶山空手回」。智慧從「潛移默化」而生,從「無為」而得。若然以「有為」的手段來求之索之,未可得也。

誠然,世上沒有一本「智慧之書」、也沒有何人可給你智慧。因為智慧是吸取的,而不是「讀」之而可得的;智慧是從自我而生的,並不是任何人可給予的。人生之中莫不是決擇,大大小小,不可勝數。智慧的高低、有無,每從對事物的決擇可見。人以為得之于目前就是正確的決擇,反之,失之于目前就是不正確的決擇。人的本性是以進為利、以退為不利,故「初生之犢」莫不以「争」為尚。不過,學好如此或只算是理解人生智慧的一半,而人卻以為是「全部」!在智慧的背後,那裡的另一半是「退」、「讓」、「捨」,能夠懂得進退之道、取捨之方,才可叫做理解智慧的「全部」。所以,決擇或作任何決定,皆是智慧的反射。

「退步」的智慧

《道德經》說到反璞歸真、回復到「小邦寡民」的國度,才最符合「无為而治」的政治生態環境。這種「退步」的思維在今天講求進步和發展的世界中是不合時宜的,亦無人相信這其中有任何真實之處。「退步」?………。在任何一種情況之下,叫人由奢入儉,誰也不願意。所以,作為一個隱士都須有一種情操,那就是要能做到所謂「恆足」的境界(老子云「知足之足,恆足也」。)。若能做到這樣,對一切「退步」了的生活物質仍然是「足」,那就果然「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了。 

其實,現實生活中,有智慧的人都會在適當的時候「退步」;例如安排退休後或晚年生活化繁為簡,住的地方大屋搬細屋、車子兩部變一部甚至零、朋友間的應酬可免則免、吃的東西較粗較少等都是。更有智慧的學懂放棄計算,施多受少,寬厚待人,以「退步」來換取心中的寫意。

《莊子˙大宗師》:「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雖云乃是道家的哲語,但此亦是洞悉世情的人都能掌握到的智慧。閱歷豐富的人大概不會不知道、沉迷物質主義的人,其智慧肯定無法增長,因為其人的價值觀長期被物欲所佔據,即是說,其思維早已被自我限囿,如此,智慧可得乎?所謂「其耆欲深者,其天機淺」者,乃指大凡對眾物嗜欲深者,在在亟以智慮求得,其思維固囿于物欲之內,亦慣于計算之中,故對於自然的感覺薄弱,甚至迷信「人定勝天」。這種思維模式等若以人的主觀覆蓋客觀因素,所謂「以人助天」,因此便永遠失去了隨順于自然的好處,亦罔知无為的勝境。天機,自然也。此言隨順于自然、冥合于自然之意。

你是哪一等的人?

老子和孔子都有人分上中下三等的評說,亦同樣地認為下等智慧的人是不容易改造的。《道德經》第40章說:「下士聞道,大笑之。弗笑,不足以為道」。

而在《論語˙雍也》,孔子則這樣說:「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當接觸和觀察人的機會愈多,這等真理便愈覺清晰,當然其中偶有例外者。年青時受教育少的人,智慧不開乃因其困於知識不足,即是連到一般的水平(按:即「中人」)也未達到,因此處處碰壁,也常常犯上一些不應犯的錯誤。到了年紀漸長,人生經驗豐富了的時候,終於把握到一般的邏輯了,懂得計算了、也頗執著於何利何害了。這時候,不過「中人」而已。

年青時受教育較多的人,例如大學程度,其智慧範圍不出其在書本上所得到的知識,在一般情況下,懂得計算、知所利害。但在人生的歷程中依然會犯大錯,是由于他們智慧未開之故。其智慧不開乃因困於知識、而未能做到「智化無窮」的境界。其中有智慧的人漸漸明白知識並非智慧,到了年紀較長的時候,終於參破玄機了。這就是老子所謂的「上士」。老子曰:「為學日益,聞道日損」或可借來說明這種景況了。

較多人只能理解知識上的邏輯,卻不能領悟邏輯以外的智慧。受過中上教育程度的人多屬這類所謂「中人之資」,實際上在我們的生活圈子中為數不少。有自謂懂得不死之術的人死了,有欲學不死之術的人大感可惜,人譏之,曰:「自謂懂得不死之術的人竟然死了,你還要學他什麼」?另一人卻另有見地:「不是這樣,其人死了,或許是其學藝不精所致,未必是那不死之術不可信」!

這說明一般人只相信知識上的邏輯,表面上合情合理的便當成真實,反而因此而埋沒了真相。為什麼「人言可畏」?就是由于每處地方「中人之資」的人佔多,大家的邏輯和認知皆相若,慣把表面上的「現象」作為理解事實的憑證。因此,君子除規行矩步之外,還要處處避嫌,故有「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之誡。雖說人有上中下三等,但愚與智的分界,有時在一念之間耳。俗云:「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此「得」者,可能是一生所積累的智慧。

愚和智,一線之差

所謂「大智若愚」,乃凡人之論,實不可為典要。「大智若愚」乃云,大智慧的人看像愚昧無知;這個理解純在「外表」上立論,而並沒有更深的含義者。「大智若愚」和「大勇若怯」皆出自蘇軾,而非來自《道德經》者。《道德經》裡確有一些類似的說話如「大成若缺」、「大盈若沖」、「大巧若拙」等,卻非「外表」上形容,而是有更深一層意義者。這些「大」,並非大小的「大」、如上文的「大智」就是大智慧;這個「大」是無量的,旨在形容或體現「道」于萬一。「大成若缺」是說、圓滿之外更有圓滿,永無止境,故曰「大成」。人所成就者只是某一個「成」,而相對於「大成」,這個「成」仍然是「缺」。「大盈若沖」、「大巧若拙」等同樣是這種理解,故而不宜與「大智若愚」和「大勇若怯」相提並論。

愚公是愚、是智?「愚公移山」這個關於「堅毅」的故事,雖然頗有啟發性,但這等智慧被今天急進、短視的功利主義所沖擊,被曲解成為愚蠢的代名詞。的確,中國人的智慧之語說得多了便使人覺得只是「老生常談」,未必能打動每一個人的心底深處,而只有那能藉堅毅而終致成功的人,才會深深感受到其中的真理。「失敗乃成功之母」誰個不識、誰個不曉?但做不到的人多、做到的人少!

失敗又失敗都仍在堅持的人是憑甚麼能堅毅?原來堅毅的背後有一個絕對支持者:熱忱。熱忱又是從何而來的?熱忱是興趣的累積、也可能是天賦的驅使。中國古時的人似乎甚少談及天賦與成功的關係,當然,只憑天賦亦不一定能夠成功。所以古人只强調堅毅這一點而沒有詳加解釋其餘。在每一種學習的過程中,必然會出現「困難」,人是必須堅持而後能突破。不斷的堅持端賴個人的熱忱,而熱忱又是個人的天賦和興趣的混合系數。

天道易知,人道難知

老子云:「天物員員,各復歸於其根」,世界上的一切,總有各自的活動模式,但只要善於觀察,便明白紛紛紜紜也只在「自然」兩字而已。當然,在自然變化之中,有些道理、例如「循環往復」是必須掌握的,否則便難以理解變化的真諦,亦不懂何謂「反者,道之動」了。上古的智慧每多觸及「天道」,這是無比實在,本來是容易理解和掌握的;就如《列子˙說符》云:「是故聖人見出以知入,觀往以知來,此其所以先知之理也」。

不過,這個原本是樸素、自然的世界漸漸滲入了人類的「智慧」,即是無論在任何一方面,人的巧智與自然混然並行,甚至出現角力,往往出現「人力勝天」的假象。或可說,在短暫的景觀上,人勝;但長遠而言,人便須付出後延的巨大代價,天勝。因此,今天「以先知之理」並不容易。以全球金融生態為例,過往較近乎自然的「自由經濟體系」的確較容易預測未來,但今天「自由經濟體系」沒有了,已變成由政府操控的機器,今非昔比了。人心唯私,因此人道難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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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解「无為而治」而導致失敗

作者:邱繼宗

2017.1.13

我嘗言:「无為而治」乃治國哲學,並非商業管理哲學,不可「張冠李戴」。何解?治國乃以民為本,「无為而治」尚可說得通,但營商乃以利為本,「无為而治」則絕不可行。這個道理,本來就是:「一字咁淺」!有某大地產經紀公司老板自詡能以「无為而治」的哲學來管理旗下的經紀,一派輕鬆自信模樣。他的「无為而治」不外乎是:只要「交足功課」,一切自由行事,即「捉到老鼠就是好貓」。强把這樣的情況稱之為「无為而治」,倒不如稱之為「不治」算了!結果,經紀們為了要賺取更多佣金,一切手段都用上了,實際上到了任意妄為的程度,例如不顧法紀、不按章程而只求達致成交的目的。結果出事了,有顧客告上法庭,公司的信譽因此而大受打擊,這是誰之過?

 有一家造玻璃天面的工程公司,接手的第二代採用新思維的「功利制」,把舊有的師傅全部更改合約轉型為「自僱」。此後,人人都必須自找顧客、估價後再向公司購買材料,利潤分成。為了賺取更多,有「獅子開大口」的、有偷工減料的、有不負責任的,結果流失了大量顧客,公司幾十年來的商譽變得一文不值,這又是誰之過?又有一間汽車修理公司(俗稱車房)也都一樣,可能是為了「留住」師傅的緣故,改行「分成制」。誰個接到的客,便由他主理,賺到的分成。於是人人「冇規冇矩」,順口開河,毫不留手地「劏客」。結果又是令到公司信譽破產,「无為而治」變成了「无為而不治」!

 曾幾何時,特區政府實行所謂「局長問責制」也與上述的情況類同。據悉,問責局長有一個要求,就是必須在任內完成由最高領導頒下的任務(一個或多個),俗稱「大信封」。這些「任務」其實是由最高領導按其主觀認為所訂定,派發給各局長去完成的「硬命令」。如果成功完成,一切都成為領導的政績。於是,局長們遂不理民情、不察形勢,拼命地把政策推出台「硬銷」,結果同上例如出一轍,徹底失敗之餘,還拖累了政府的威信,民怨沸騰,真是愚不可及!最令人難忘的一次,是硬推為「第23條」立法,結果五十萬人大遊行,促使特首下台的「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這種僵硬不化的、愚蠢的施政方式,到今天仍在繼續,此民怨之由也。吳克儉死不悔改地推出無人贊成的教育政策,大概就是在這種施政方式之下的怪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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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維的檢討

---你心中沒有「so what」兩字嗎?

作者:邱繼宗

2016.2.24

為什麼有「樂天知命」之說?這就是因為人對命運的安排無法預知,故而宜「樂其天然,知其命數」;實際一點講,就是因為世事變幻無常,所以我們是沒法子計算將來的一切,倒不如「樂天知命」。對自己的將來顧慮太多,真是沒必要的。《易經》裡頭有句話叫做「无初有終」,是一個天大的真理。「无初有終」本來只是說及對計劃中事情的發展應有的認知,但亦可藉此而理解在人生旅途上也都一樣,那裡沒有一條一生毋須改變方向的道路。在製訂某事物的全盤計劃中,開始是「初」、達到目的是「終」。那「无初有終」又是什麼意思?當計劃進行中的時候,難免會遇到不少的沖擊,這原是不可避免的。雖云不可避免,但總須知道和準備那應付之道,例如更改既定的條件以消弭危機。這是把原先的計劃因時制宜地改變了,因此說:「无初」;事情發展因而能夠持續下去,最終達致了目的,因此說:「有終」。

訂定目標不出兩種方針:一是感性的、一是實際的。感性的是按一己的喜好或理想而作出決定;實際的是按實質的利益如金錢、名譽、前途等而作出決定。無論如何,訂下目標的下一步就是實踐,那總須拿出一點勇氣來。有人甫開始便否定了自己的能力,怯於未來出現的困難,最後竟辜負了經三番構想而訂下的方向。這種情況每多見於那些懶於探討、對事漠不關心、或不熱衷參予事務的人身上,而這些人多因此而缺乏冒險精神,凡事總不願嘗試。

無論是個理想或是個計劃,從來都是沒絕對把握肯定今後的發展確與自己所想的一樣。很多情況是,當思考到一些未來或會出現的疑難時,人便產生怯懦,而終於把計劃放棄。這是由于他的怯懦或思維上出錯而成為一個真正的失敗者。所謂「思維上出錯」是指我們的思維中有「知」和「行」兩方面,而在思考時,大家在不自覺間陷入一種「不智」的狀況:那就是把構思和實踐混合考慮其中的可行性以定行止。所謂「不智」,是指構思和實踐不一定有必然的關連而影響整件事的決定,雖然也不一定沒有必然的關連而影響整件事的決定。但兩者必然分先後,先構思而後實踐。偉大的發明必先有創新的理論以及假設,但如果被實踐的可行性困擾而放棄進一步思考和摸索,便是「不智」。怯懦的產生就是因執行上想不通(例如在技術層面),於是放棄了偉大的構想,豈不可惜!因此,構思是必須完成於思考實踐之前!

偉大的發明家有一套嶄新的理念,但技術上自己未必能夠做到;但高錕會放棄他要開發光纖成為通訊的理論嗎?技術上的問題他唯有訪遍天涯海角找那有能力的人去幫手研發了。當我們思考問題的時候,如果把未來或可預見的困難過份放大,那就會在心理上產生怯懦,而遠大的目標便相對地成為侏儒了。風險是可以管理的、危機亦是可以衡量的,只要在可負擔的範圍內,便毋須畏縮。告訴自己:「So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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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夠逃避

2015.1.9

看過佛的歷史的人都知道,悉達多思考人類痛苦的根源,也經歷實踐體驗,終而有了後來的佛教。所謂實踐體驗,是他曾經以苦行的方式作為修煉的方法,但到頭來卻不以為然。他因此而領悟、人類痛苦的根源是來自人對自己所渴望的作無止境地追求,貪婪地想獲取世上的一切虛幻、享樂、物質等。這,誠然是一個正確的觀點。

在我們現實的世界裡,一切都在「相對」的關係當中,而人性的本能慾念便永遠在我們的思維中存在,追求物慾每每超越一己之所能,而終歸墮入無止境追求這個惡性循環中,不能自拔。有人說、貪婪是人類進步的動力;我可不完全同意。不過,這不是本文探究的範圍,且在此擱住。

佛陀當然沒有從「相對」或「絕對」的角度去說法,而僅從觀察人的實際行為中得出結論。這就是上述所謂:人類痛苦的根源是來自貪慾。如何消滅貪慾,後來便有了「色空」的理論,即「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據理解,事物有其始、亦有其終,故而有因和果的「鏈」存在其間的,這可謂之「色」。在事物開始之前、以及其終結之後,沒有因和果的「鏈」存在,這可謂之「空」了。所以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就是上述的那些意思。

沒有始和終,便是無生無死,那就是《心經》所謂「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生不滅」豈不是能夠跳出輪迴嗎?理論是這樣。因此,「色空」的理論應當包含這個部份,即從事物變遷這角度,引伸到「相對」和「絕對」這個層面上。在「相對」的世界中,萬物逃避不過生死,但在「絕對」的世界中,一切可以無生亦無死!

佛陀當時面對這個現實的世界,如何令愚夫愚婦們在心靈上看破「色空」,而達致消滅痛苦的目的?這種心路上的歷程實際上是一種修煉,那就是打破「相對」的條件,而進入「絕對」。如果這是一條前往極樂世界的路,大概是人人都不明所以的,倒不如叫人「不住相布施」較容易明白了。實際上,在此「相對」的世界中,苦與樂是並生並存的。如果以為消滅了苦,剩下的就是樂、或沒有苦,是不成邏輯的思維。又或如苦行僧人般,以為吃盡世界的苦,未來出現的苦便不苦了。這也是自欺欺人的想法。我們根本無法改變世界,要消滅痛苦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這個世界!

於是,佛陀的理論後來有了一條延線,那就是所謂「入滅」。不知從哪時開始,他認為生命不限於一次的出生和死亡,反之,靈魂會不斷輪迴,轉生到較高或較低的生命形象,即今天我們所聽過的「六道輪迴」。他又認為,如果能夠打破這無休止的循環而進入極樂世界,即「入滅」的話,便等如與這個有意識世界分離,從此脫離生老病死的痛苦。

那麼,「色空」的理論於此扮演什麼角色呢?本來,看破色就是空,如能循這軌迹修練,按理解應可「入滅」,但這條路卻並不與其他的「功德」並軌,反而好似分道揚鑣,就等若「大乘」和「小乘」的分明壁壘一樣,使人感到迷惑。佛陀從思考人生的痛苦開始,但在此世界如何渡越「四苦」亦感无奈,而且看破色空是否人人就能免墜于痛苦,佛陀似乎未能肯定。於是,他開始去思考另一個世界。那就是他從輪迴的機制中想到只要避免再墮輪迴,便能脫離這個存在「痛苦」的世界。

老子有一句話:「故知足之足,恆足矣」。誠然,這就是直接解決痛苦的最有效藥方。「知足」一詞,老生常談矣,眾所周知,但何謂「知足之足」?一般的理解,知足就是不貪婪,但這個解釋總覺未夠深切刻定。不過,這就是人所明白的定義,即是當超越某人其條件範圍內所能獲得的,永遠不作求謀,而這個「足」,就是所謂「知足之足」。因其能夠永恆地按此而為,所以叫做「恆足」。當我們永恆地處於一個知足的心理狀態,等如消滅了心中無窮的慾念,何嘗不是消滅痛苦的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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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五行或只有「克」、沒有「生」

2013.5.2

鄒衍的『五德終始說』乃視五行為這個世界循環運動的規律、包括朝代的興替。世事的循環由興而衰,到了終點來臨,勢被那「尅星」所取代,故曰「從所不勝」。假如周以火德興,代之者秦必屬水德云。劉向父子的『五德終始說』卻認為、朝代的興替當依「以母生子」的邏輯,若依周為火德論,火生土,秦當屬土德云。我傾向認同鄒衍的說法,他的陰陽學說大概包括「古五行」這個邏輯。

「古五行」只是一種循環哲學,與四時(春夏秋冬)大同小異。四時變化以陰陽的消長為說,所謂陰長陽消、陽長陰消。「古五行」的倡說者大概認為五行就是代表世界的所有,一切循環莫不是由於漸趨衰弱者被勢強者取代,當中五行的運動周而復始。斯時相信仍未有「生」的概念,直到戰國,近乎今天的術數五行、包括生和克的系統才見蛻變而出,成為後世一切術數的基礎。因此,古今兩派五行,涇渭分明,不可混為一談。

洪邁聞魏幾道說大禹治水的「智慧」,乃用五行,遂載之于他的《容齋隨筆》云:「禹貢敘治水,以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為次。考地理言之,豫居九州中,與兗、徐接境,何為自徐之揚,顧以豫為後乎!蓋禹順五行而治之耳。冀為帝都,既在所先,而地居北方,實於五行為水,水生木,木東方也,故次之以兗、青、徐;木生火,火南方也,故次之以揚、荊;火生土,土中央也,故次之以豫;土生金,金西方也,故終於梁、雍。」。

大禹治水的方法是應用了五行而成功的嗎?假如大禹真的擁有這門五行的學問,但「古五行」很大可能只有「克」、而未有「生」的概念,以此大概可以斷言、魏幾道之言根本不足信。更何況,循「生」的方向依次治水根本就不成邏輯,也就像以油救火一般荒謬。治水,是消除水患,在概念上是「克」、而不是「生」!魏幾道大概想找出大禹成功治水之秘,因此以假設當作事實,但他只知道今五行而不知道那裡有另一樣「古五行」,可謂「露出馬腳」。我們嘗批評「觀象制器」是荒謬的,因為人類一切的發明皆來自需要,而斷不會因觀卦象而有所啟發的。大禹治水,必定是視乎實際情況而為,斷不會拿出「五行」這件法器來治水,如是者又何異於「觀象制器」呢?

--完--

 

在那沒有時間的地方

作者:邱繼宗   2012.1.16

在沒有陰陽的世界裡,沒有「循環」、也沒有「相對」,固然沒有時間,沒有生、老、病、死。那裡沒有其他,每個生物只看到自己,感覺到的也只有自己;因此,那裡也沒有愛和恨。在 那沒有時間的地方,當然沒有「過去」、「現在」和「將來」的概念。沒有過去,便沒有歷史,生物沒有記憶。

除了這些,我實在無法想像在那個「絕對世界」裡其餘的一切。例如在那沒家庭、沒國家,沒有階級、沒有親情的地方,什麼是他們的價值觀?又例如當沒有生死,那裡的人從何而來?或是從我們的地球吧!當我們死了以後會去到的地方,或者就是那個永生的世界了。那個永生的世界大概就是世人所憧憬的天堂! 

若依上述天堂的標準來看,中國人的神話全是荒謬的。玉皇大帝是王母娘娘的兒子,而王母娘娘八千歳,哪豈不是有「生」和「老」麼?其他的如南極仙翁和太上老君也是長鬚神仙,天上竟會有「老」的神仙?那個就是中國人神話中的天宮。神仙有首長、有階級亦不應是天堂的現象。在「相對世界」裡,生物的「老」和「死」絕對是互為影響的結果。而天宮,並不會有如此情況!

傳說中,周穆天子在崑崙山上見到西王母,那地方若不是天堂則是仙境。假若真的是如此,西王母既是瑤池上的神仙,那麼,周穆天子「乃執白圭玄璧以見西王母,……西王母再拜受之。」則又非仙境的情況了。

一時間,思緒跨越了人間和天上,不覺沉沉欲睡,不知身在何鄉!

詩曰:

夢魄翩升冷崑崙,辭光辭色眾妙門,重雲洗綠空山雨,一鳥鳴深萬籟喧;

不老仙方夷日夜,莫愁歲月契乾坤,何來舊事留追憶,未解東風有淚痕。    

 

 

絕對的世界

作者:邱繼宗

2011.2.28

我相信:相對的世界和絕對的世界是並存的。

相對的世界就是我們生活于其中的「空間」,而絕對的世界就是那些我們看不到、去不到的「空間」。

相對的世界和絕對的世界的分別在于:相對的世界存在「時間」、而絕對的世界不存在「時間」。存在「時間」,因此有生死,不存在「時間」,因此無生無滅。

我們生活在「相對世界」之中,但我懷疑天邊宇宙,確有「絕對世界」的存在。傳說中的天堂、地獄、仙山、蓬萊、桃源、西方極樂世界等等相信皆屬「絕對世界」。「絕對世界」與「相對世界」的分別、在于「相對世界」有時間的規限,而「絕對世界」則沒有。據《神僊記》所說的一個故事,我們或可理解神仙與凡人分別居處於兩個不同的世界裡,神仙處的是「絕對世界」、而凡人處的是「相對世界」。故事說,在東漢明帝時,劉晨與阮肇同入天台山採藥迷途,遇二女(仙)迎歸,食之以胡麻飯,此後樂不思家。至半年後求去(此或然是指劉阮覺得很久了),回到家中,子孫己是七世矣。

「山中方七日,世上己千年」。所謂仙山、仙境,可能是另一度「空間」的「絕對世界」。因此,穿越兩度「空間」之後,發現在「相對世界」中損失了大量時間,就是這個原因。沒有人到過「絕對世界」,縱使到過,也等如是失了踪,因為好像「劉阮天台」的故事一樣,他們回來時傳子傳孫已經七世了。

我相信「絕對世界」不會像故事中的仙境,因為「絕對」就是絕對,一切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比較的,因此「相對世界」的「因果」、「矛盾」、「先後」等都不是「絕對世界」的邏輯。在「絕對世界」裡,所有「生物」所見到的就只有自己、所感覺到的就只有自己、沒有日夜、沒有時間、沒有過去、沒有將來、沒有距離(不知自己從何而來)、什麼都不是什麼。在「絕對世界」的生物是絕對的孤獨,但卻可以隨心所欲,做什麼都能夠,因為「絕對」就是沒有不能夠。因此可以想像,仙境裡的「一切」都是「隨心而有、隨心而無」。

許多人都目睹過神蹟,鑿鑿其言,其真其假,實在是毋須費心猜疑。許多人都見過鬼,相信別人「撞鬼」實有其事的相對地多,哪為什麽懷疑別人目睹過神蹟是謊言?神與鬼或許是另一度空間的「東西」,有人偶爾看見,本來就沒有什麼稀奇。有宗教背景的人目睹神蹟出現便滿心歡喜,對他們所信仰的更加深信不疑。但是,神蹟或神的顯靈是否就等如信眾所信仰的(一切資訊從傳道者而來)就是全部真實?我極表懷疑。例如從來都沒有人去過天堂,大家卻爭相認為他們所行的是一條通往天堂的道路。推銷某一種商品,無可避免地要將這種商品展示人前,使人相信它所具有的好處。但各種宗教的「天堂」卻從來都不被人所見,要令人相信「天堂」的存在,但卻不展示那,而只在偶爾間展示一點神蹟,這是否有點迂迴?難得的是,人們就是相信:「神蹟代表『天堂』的存在」這個邏輯!

在神秘的百慕達三角失踪個案究竟是什麼回事,至今還沒有一個定論,總之是不爭的事實,失踪了的不回來,因此有人喚之為「死亡三角」。傳聞滿天飛,有人說美國是知道原委的,不過秘而不宣而己。傳聞指那裡可能是另一度空間的入口,是美國科學家在做有關實驗的地方,失踪的飛機與人類是偶然闖進去,之後也無法走出來。

那「另一度空間」是一個「絕對世界」嗎?不肯定,不過如果上述的傳聞是可信的話,那個一定是沒有時間的世界,與我們現在的世界無法再次啣接(在劉阮遇仙的故事中,時間卻能啣接),所以「失踪」的人永不能返回來。超越生死、「跳出五行外」等說法或都是「隔靴搔癢」,說不出所以然。沒有生和死的世界,最大可能就是不存在「時間」之故。

為什麼中國古老的傳說每有「仙山」、「上山遇仙」、「上山得道成仙」、「不知所踪」等許多「神仙」的傳說總是與「高山」有關?是否因為「高山」近天,所以容易成仙?據近代內地學者王暉考據,天與山的意義密切;天指「天室」,是天神所處之室,具體位置是天室山、即嵩山。據周成王時代的何尊的銘文說:「唯王初遷宅于成周,復稟武王禮,福自天」。王氏亦同意唐蘭「福自天」的天解作天室。據楊寬的《西周史》這樣說:「何尊載:『復稟h王豐福,自天』。這是說,成王來到成周登王位之後,就到天室對武王舉行福祭。福就是祈求賜福的祭祠」亦同此說。何尊銘文與《逸周書•度邑》並說周武王選擇雒邑為東都的目的是為了倚傍天室而得到庇祐。據客觀分析,武王依嵩山而建東都一舉三得:一得倚傍天室而得到庇祐;二監控殷民較為方便;三是嵩山居天下之中,利於統治天下。

有人說:天堂中人人感到喜樂,是無時間性的,恆久不滅,即是不來也不去。這個或可說是在絕對世界中的另一個絕對,情況理當如此。問題是,沒有人去過天堂,也沒有人絕對肯定這種永恆的喜樂是否真的存在不虛。再者,恆久不滅的喜樂,是否可以稱為喜樂、那種感覺是否就是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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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民而治

作者:邱繼宗

2011.2.23

古今中外,一切治國之道,無論是打著何種旗號,歸根究柢都只是「愚民」兩字而己。老子所主張的「無為而治」,要求老百姓「欲不欲」,這種所謂「愚民」,並不是欺騙人民,而是不使人民開發智慧。老子解釋這個道理時這樣說:「民之難治,以其智多」。而後世歷代王朝以儒術治國者,「愚民」的定義便有點欺詐的味道,君王要求人民「君君臣臣」,即是使民對當今的政權精忠不二。治國似乎不能離開「愚民」這個元素,因為能夠令人民有同一樣的信念,便等若國家有聚凝力,管治這個國度便不成問題;惟是要做到這樣,或多或少需用點「愚民」手段是必然的了。

所謂「民無信不立」,一個國家在無糧、無兵的情況下猶可為國,但失去人民對政府的信賴,便國不為國了。無論是何種文化、何種人種,政府為了要聚凝民心(即最基本的支持),莫不藉著「信仰」這個東西。「信仰」這個東西是什麼?在漫長的「神權時代」中,統治者打著自己就是上天的代表這個旗號,通過卜筮等的巫術令民眾信服。這就是後來統治者索性自稱「帝子」、「天子」的道理。當時人民信仰天帝是他們的主宰,統治者便儼然天帝的發言人,自然能夠有效地控制人民了。

春秋戰國時代九流十家各顯神通,那些大多是治國治民的哲學;理論上,當某家學說一旦被採用而成為治國的法則的時候,那就應該成為百姓所信賴的東西、政府便賴之以凝聚人心,假如其效果真的能夠富國强兵的話。「信仰」雖不是專指宗教的信仰,但宗教亦其中的一種,到今天仍有國家「一卦純清」地以宗教治國。以宗教治國,政府便等若神權時代的統治者,其人民亦幾無選擇信奉宗教的自由。

我國自漢代以來,儒家思想成為人民思想和文化的依歸,雖元清兩代由外族主政也不能不以漢人的正統思想-儒術、來治國。就是這樣,儒家思想一直為獨裁的皇權統治「護航」,在人性道德之上更披上一層愚忠、愚孝的外衣,使「君君臣臣」的道統地位二千年不易。這種「愚民而治」的方式只會到了社會經濟破產時才出現問題,每每被人民起來革命,推翻腐敗的統治者,但最後卻又「換湯不換藥」地出現一個新的獨裁者,人民繼續在那「愚民政策」之下生活。

後來,無論是列寧、或是毛澤東都是以某種哲學思想成為某個時代的主義,用以管治人民的思想,使人民通過這等主義而認同政府,從而對政府持續信賴、甚至忠心耿耿。這種所謂主義模式的管治,其實也是「信仰」的一脈,但當人民的生活漸陷入于水深火熱中的時候,人民便會反思、或希冀有另類的政治模式出現,那時便會出現政權受到沖擊的危機。

本來,孫中山一手推動辛亥革命、成功結束了那種皇權統治的愚民政策的,但民主的政制是否真的可以實踐「民貴君輕」這個崇高的政治理念?理論上是的,但實際上並非那回事。在民主政制的國家中,那裡有許多個別不同的政制環節附帶著,人民一人一票的選舉極其量只能做到政黨輪流更替執政的局面而己。一人一票的選舉模式實質上是另一種愚民,所愚惑的正是人人以為有選票就最公平這一點上。就是這點東西,比起用思想來控制人民的一切、便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在一個獨裁的國度裡,政府事事要管,言論自由、思想自由自然談不上,而這個政府卻要于未來為此付出代價,猶像在政治穩定這方面自己親手埋下了計時炸彈。在「一人一票」的政制之下,政府卻毋須事事制肘人民,當人民不滿這個政府的施政時,便會留待選舉時把它轟下台,實際是沒有政局不穩這回事的。「一人一票」的愚民元素在于人人以為有真正的民主,而實際上,政客在此機制之下是大有獨裁空間,日本戰後的自民黨「一黨專政」了超過半個世紀,便足以說明這個。用「一人一票」而達致「愚民而治」的目的,看來都算是目前最高明的管治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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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住收尾兩年

2010.8.19  作者:邱繼宗

上天最公平的地方是人人都有自我主宰的自由,我是說、人人每天都只有廿四小時可以利用,因此,每人惟有在這個「平等」之下,各取所需、各求其是。另一樣便是、人人都會行到終結的一天。貧富賢愚,皆壹也。在這等上天所賦予人類最公平的條件之下,人們便自然地產生競賽的心態,利用最短的時間,奪取最多的利益。巧取豪奪,代表取其所不該取,若然取得這些,便會在未來須付「本和利」,即所謂得到應得的報應。

常聽人說:「因住收尾兩年」,兒時不懂,稍長時亦當作是因果報應之類的邏輯。後來,閱歷多了,我對這句話的體會也更深了。多行不義的人,縱是富可敵國,但到了晚年,充滿恐懼,除了捨不得一切之外,便只有無奈。仍然坐擁事業王國的人仍拼命地巧取豪奪、藉此來麻醉自己心理上的恐懼,以事業的發展為理由去合理化從前所作的一切,至死方休……。他們以逃避的心態渡過晚年,終于把遺憾帶進棺材。

除了這些人之外,另些多行不義的人他們的「收尾兩年」怎樣過?他們每天都活在痛苦中;他們被良心拷問,懺悔充斥著有生之年。不是嗎,今天面對著年老刁謝的現實,所有從前奪回來的一切驟然間變得毫無意義!當這個「一切變得毫無意義」的念頭浮現的時候,便同時間地否定了當日那「巧取豪奪」的種種手段。這等手段,竟成罪孽。

在每一個晚上,良心例必悄悄地走出來,令他們腦海裡不斷重複當日的巧取豪奪,一幕又一幕,這種折磨、可以是痛不欲生的。最壞的是,現在縱然想作出補償,但恐怕再永無機會了。面對著那日子的挨近,每天都在懺悔,「沒法補償」或就是上天所施予的懲罰。為了利益便陷人于絕路、等如毁人家庭幸福,是罪無可恕的。到了「收尾兩年」,眼淚只往肚裡吞,身旁的人也不明白他們的抑鬱和不快樂是為了什麽。的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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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維內有「科學障」

2010.4.29  作者:邱繼宗

有時與朋友談論一些事物,偶有爭論至一個「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以及「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相爭不下的情況。例如大家都不知某事的真相(其實世間事每每難知真相),各憑其表面的、所知道的資訊,運用各種邏輯去推敲、去評說。但如果說,沒有真憑實據、或不是親眼目睹,便不應只憑推想作論斷,是耶、非耶?果真如此,這個世界豈不是什炯ㄓㄔi說、什麼都要像新聞報導的守則一樣:只說證實了的東西?原來人之所知,大大少于其所不知,所以我們才會在這個空間之中,營營役役地求個清楚明白。今天的我們憑什麼求知?憑思維邏輯。但,那裡等若有個科學障」。

現代人崇尚科學,排斥不科學的、迷信的東西,因此思維的模式完全在「己知的科學」的框框中,在這個角度下看,可謂「執迷不悟」。無論是在純科學、或是在人文科學當中,不少人正犯了這種思維上的「錯」,於是乎其思維方式要麼就是「平面的」、要麼就是「直系的」。他們的思維被困定于既有的知識範圍內,亦即是說,他們並不懂得用科學以外的方式去思考世界!例如他們不會認為某種情形會發生,因為在他們所認知的科學知識中不可能這樣,或縱然認為有可能如此發生,其或然率低至幾不會發生等,都是在所謂科學範疇下的思維方式。科學在受重視的一個世紀以來,所謂「受教育」就是學到這種思維方式。在某程度上看,今天的人還是執迷不悟的,但,悟又怎樣,直到今天,並沒有一套科學的理論教人跳出既知的科學而作思考的。我把這種阻障稱為「科學障」。

如上所述,當推想沒法再進一步的時候,那或許就是由于這個「科學障」的緣故,因為我們一時之間、沒法叫自己拋棄我們早己十分習慣的思維方式,而去「胡思亂想」一番。當我們沒法超越「科學障」,一些迷思便永遠找不到真相。迷思之所以為「迷思」,是因為那裡有我們認為不合理的地方,其實那些卻應是合理得很,只要踢開了「科學障」,一切或可豁然而悟了。如何超越「科學障」、如何think out of the box?有三條道路;一曰道、二曰禪、三曰《》。

老子云:「明白四達,能茠墨G」?這是「」路。又云:「為學日益,聞道日損」;所謂「聞道」者,就是跳出其所學而衍生的「障」。「明白四達」是形容跳出了「障」的清晰,那就要憑靠「真知」了。「聞道日損」就是「知」。

禪宗六祖慧能云:「菩提本蚞臐v。這是「」路。「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就是超越煩惱的靈感,是一種跳出「障」的智慧;其對事物之能參透、對自我之能完善,達致圓融可喜的境遇。 

繫辭說:「夫,聖人所以極深而研幾也」。這是「」路。的哲理所包含的思維邏輯是非凡的,所謂「陰陽不測之謂神」固己超越今天的「科學障」,而卜筮之方更非一般邏輯可以涵蓋。

道、禪、與《》皆壹也,所以孔子亦有這番說話:「天下殊歸而同塗,一致而百慮。」。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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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麼「覺今是而昨非」?

2009.12.9  作者:邱繼宗

幾十年前,是我們的小時候,那時那些「托住籠雀」的人被人視作無所事事、胸無大志,是沒出息的人,印象非常負面。在舊電影中看到的二世祖,多作如此打扮:手托一籠、口啣一煙。這可以反映當年的情懷,又或者說,玩物喪志之徒多是如此形狀。今天,養番狗被視為時髦,年青人對此樂而不疲,不少人更「一屋多狗」,熱鬧非常。舊日「托住籠雀」四處逛的人心態上或有點炫耀性質,今時walk-dog卻沒人會覺得是在炫耀,而walk-dog只多了一個環節-狗狗要便便。既然兩者在本質上都是飼養寵物,為什麽我們卻「覺今是而昨非」?今天飼養寵物的我們,不是沒大志、不是玩物喪志麼?

「托住籠雀」的人形象不討好,因為這種優閑姿態與當時大多數人勞苦幹活、自食其力的社會環境格格不入,當然被人(酸溜溜地)指沒出息了。今天養狗的人,形象上是愛護動物者,而實際是反映生活較為富足,自然容易得到人家的羨慕。養雀和養狗都一樣、必須花上不少時間,在年青人來說是浪費光陰!不是嗎,年青人本來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力爭上游,何來時間照顧貓狗?畢竟是世界不同了,潮流帶領著人的思維!例如,養狗是時髦玩意、而年青人不一定要力爭上游的。又例如,「狗是人類的朋友」這句話得到普遍認同之故吧,精神空虛的人容易把感情投放在狗的身上。

在清代至民國這個跨世紀的年代中,國人許多都有吸鴉片煙的習慣,一直延續著由清代開始被外國人嘲笑為「東亞病夫」的口實。林則徐冒不惜一戰之險去火燒英國人的鴉片,乃肯定鴉片所帶來的禍害直如洪水猛獸,故不能不燒。但吸鴉片的害處不能死人,甚至有人相信它是延年益壽的「福壽膏」。姑無論怎樣,它的害處只是個人的身體健康而己。與今天的香煙相比,吸香煙的害處除了危害個人的身體健康之外,還會令周邊的人帶來噩夢-他們因吸二手煙而喪生。吸鴉片煙不可能到處吸、到處噴,而只局限于煙館或住家等有門禁的地方,吸香煙則可以明目張膽,誰的禍害大、影響大?鴉片煙令吸者上癮,香煙何嘗不是?香煙的禍害實在大于鴉片,但今天我們還是一致認為鴉片就是不可接受的毒品,而香煙卻是可接受的毒品、是合法的東西。

是非的標準本來是會隨時間而轉變的,這是應該理解,但有些情況我們卻是被牽著走,例如上述的香煙和鴉片的分別、以及香煙的合法性等,有心人(官與商勾結)主導著潮流、也開放了政策,使世人的是與非隨波逐流,我們又何異于那皇朝政權或極權統治國度中那些「聽話的群眾」呢?我們永遠「覺今是而昨非」,正好說明群眾從來都被官和商所愚弄並擺佈,軟的是潮流、硬的是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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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學

2009.7.29

今天似乎沒有「身份學」這個稱謂,但實際上,應用這種階級學問卻是無時不有、無處不在。畢竟,今日世界存在各種階級,要使事物處理得宜,階級高低的衡量、身份輕重的計算,是沒法掉以輕心的。層次的基本對待是講求對等,然而這並非在炫耀階級、或是以高壓低的那種,當然也不是在談人權平等的那種。美國的老板與員工以名字相呼,自然而和諧,這種階級平等的風氣,標誌著美式文化的某部份,是教人羨慕的。不過,美國總統的說話便不可能不分輕重,因為那裡面含有代表國家體面的元素。

前日,美國總統奧巴馬就中國副總理王歧山率團訪美展開中美合作對話而發表演說,但他居然說了一些有失身份的說話!總統不合適地引據了足球明星姚明的說話,(大意是):「無論新舊球員,大家總須時間磨合」。奧巴馬大概是想表達,中美的關係和合作總須時間的磨合,才會有較好的發展(現在時間到了!)。他這番話己然違反「身份對等」這個準則,絕非一國元首所應說、或所宜徵引的。奧巴馬的「寫手」,應該馬上被革職!

身為一國之元首,說話一言九鼎,一篇演詞,務必要「算過度過」。說話輕人則失禮、輕己則自貶身價,無論如何,都會惹來世人的嘲諷。奧巴馬欲想巴結中國訪問團,徵引一些有中國元素的東西本來是無可厚非的(國務卿及財長同時也用上中國的成語和古語),但徵引了一位地位與總統不對稱的人的「閒話一句」,可謂不知輕重!一國元首所能徵引的:一、死人的說話:因其人的成就己然蓋棺定論,例如歷史人物。事實上,奧巴馬的演詞中亦有引用孟子的說話。二、生人的說話:這人的地位必須與講者的對等,例如奧巴馬可徵引胡錦濤的說話。三、獨有的說話:例如成語、古語等。姚明只是一位籃球員,他所講的「無論新舊球員,大家總須時間磨合」亦只是「閒話一句」而不是什麽words of wisdom,在任何角度之下,奧巴馬都是不宜徵引他的說話的。

國家前主席江澤民那次破口大罵香港記者為stupid, naïve,卻抬棒曾訪問過他的《60分鐘時事》記者華萊士,一派因被外國傳媒訪問便沾沾自喜的模樣,同樣是失掉身份的。當時,大家都暗笑江澤民自貶身價,因為沒有道理把身份不對稱的華萊士掛在口邊、而致使整個場面效果有點滑稽。當時江澤民之于華萊士,猶今日奧巴馬之于姚明。今日,大家或然不察覺奧巴馬的說話有問題,原因可能是奧巴馬並不是中國的領導人,所以我們沒有那種「不該」的感覺,或是、我們正在享受美國人抬捧中國那種飄飄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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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個世界不能有安樂死?

2009.3.19

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可以用「Try my best」的方式工作就可以得到上司的認同、顧客的諒解?除了研發工作者不論,那就是醫生。一般而言,當醫生的理想原是要醫好病人的疾病,不過現實的情況是,醫生只是能夠延長病人活在世上的時間、而不是徹底地醫好疾病。因為現在不治之症太多了,所以沒有特效藥、或臨床實驗還沒有成功等等都成為醫生們的「軟墊」,足以令他們心安理得。當藥廠發明了延長生命的特效藥(不是根治之藥)時,即是代表這類長期病患者的財產就要雙手奉送,直至不能負更多的債或生命終結為止。兩者之間的仲介人-醫生,也從中得益不少。在這個角度看,醫生這種技術仲介人只是等如賣藥郎中而不是我們心目中的醫生!既然世上的疾病愈來愈多不治之症,便有愈來愈多長期病患、生不如死的人,為什麼他們還要、或別人一定要他們活下去?

有人預測:「當全球都實行合法了結生命的時候,全球經濟將萎縮一半以上」。這個預測不可視為危言聳聽。所以,除了我們可以理解那些有直接利益關係的人士與機構,如宗教人士、衛道之士等、醫生、護士、藥劑師、救護員以及一切有關的工作人員等、藥廠、安老院、保險公司等等之外,其實所有人都會感到在經濟上或利益上有所威脅,莫不明與暗皆反對安樂死。原來幾乎所有人都會因為推行安樂死而飯碗不保、或損害他們既得的利益,所以安樂死要變成法案,就等如美國要廢除鎗械合法化法一樣,一定得不到議會的通過。

在這個事事偽善的世界堙A人是無奈的。一方面,有影響力的人在大講人權;另一方面,他們卻又以道德和法律作為武器,壓縮人權。法國思想家盧梭等所倡導的《天賦人權論》,在某些範疇上被道德和法律所囹圄,至今沒法突圍。原來在道德和法律的框架內,人身自由便不包括自己可以放棄生存的自由。道德和法律奈不了自殺的人何,但卻不容你合法地了結生命!一個半身不遂的人欲想了結殘生,他自己沒有決擇權,反而決擇權在其他人的手上,實際上是在道德(和法律)的監察中,這是何等荒謬!一個尋求了結殘生的人有許多個人的原因,例如其身心長期受苦、家人長期因而受罪、以及為了醫病令家人貧窮負債,最重要的是至終也不能醫好頑疾,但在今日,法律卻不容許他有選擇權。

我討厭同性戀者,但我必須承認並尊重他們在天賦人權的原則下,是有自由選擇他們的性取向。同性婚姻、一夫多妻以及一妻多夫等都是人的自由權利所應有,但今天我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卻沒有。有人把今天社會的道德觀歸咎于從前的宗教規範、至今仍堅持著不容同性戀、不容墮胎、不容安樂死。這種「原教旨主義」色彩有時有能力令到法律也得向他們的道德觀折腰。今天的所謂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果然又是道德和法律分工合作地把《天賦人權》扭曲。若果政府用法律(不是教導)去限制出生,便是違反人民普遍的意願,也等若是不賦予他們生育的自由,積久成怨。如果政府也用法律阻撓醫不好的病人尋求永久的解脫,既是違反人類天賦的人權、也是浪費社會資源,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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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文與待嫁姑娘

2008.12.15

常聽人說,適婚年齡的女性多于男性若干若干,女性較過往難逑配偶,于是適婚年齡的女子由此便感壓力。但以這種「數字」的概念來判斷問題,表面上很科學,但其實卻是荒謬得很。所謂「科學」,是指用統計方式、反映出實際情況這方面。所謂「荒謬」,是指女性並非通過「抽籤」的方式而求得配偶這方面。既非「抽籤」,男性數目的較多較少于此實在意義毫無。在「女性較過往難逑配偶」的議題中,暫撇開「緣份」這個不談,一位適婚年齡女子的對手只是一名「虛擬人物」,其相對的優劣根本便無從此較,因此何可論斷「女性較過往難逑配偶」呢?假如,她有一點條件是其他女子(在某男士的社交圈子中)沒有的,她便相對地較優、而能夠把對手(如有的話)比下去。

諾貝爾物理學得獎人、美籍華人朱棣文傳將獲委任為美國能源部長,反對者但指朱沒有從政經驗,擔心他能力不逮云云。這類似是而非的「道理」過去屢聞不鮮,這便好像在競選美國總統前夕有人指奧巴馬無國際外交經驗的論點一般荒謬。又試問、哪個總統在當總統之前有當總統的經驗?所謂「聞道日損」;經驗,于此並非最重要。況且,朱棣文「沒有從政經驗」相對于誰?或只是相對于一個「虛擬人物」、或相對于那或有可能被委任的某人。「虛擬人物」是無由評說的。而那根本從未出現、有從政經驗的「候選人」是否肯定比朱棣文稱職?也沒有人能夠回答。

當我們還未看到「待嫁姑娘」的對手而只憑「男少女多」的理由,就論斷姑娘難嫁,這是何等愚昧?當我們還未看到朱棣文的對手而只憑「他無從政經驗」的理由,就論斷他不能稱職(相對的),這又是何等荒唐?我們的世界一切都講相對,在表面看來的弱點,未必能夠作為否定的論據,還須看其相對因素的强弱。朱棣文表面上是個物理學者,而且在此有肯定的成就,但卻不能因此否定他在其他方面不濟。

《道德經》裡有一段頗吊詭的說話:「善數者不用籌策;善閉者無關籥而不可啟也,善結者無纆約而不可解也。」譯文可如此說:「計算之善者毋須計數的工具,關閉之善者不設關鎖而人不能開,結縛之善者不用繩束而人不能解」。但內涵的意思卻是:用籌策的人只是個專業者、而不是善數者;用關籥的人只是個專業者、而不是善閉者;用纆約的人只是個專業者、而不是善結者。因此,老子認為聖人(國家的領導人)能善知並善用人的潛能,因此便「無棄人」(原文是:……善數者不用籌策;善閉者無關籥而不可啟也,善結者無纆約而不可解也。是以聖人恆善救人,而無棄人……)。人的才智每有高低,但聖人利用相對的環境去配合、遷就人才的發揮,因此永遠沒有力有不逮的情況出現。在「無棄人」的國度裡,政治便得以長治久安。《道德經》這章經裡頭或許給了我們一點啓發:縱然人的潛能有高有低,但只要「放」到其可駕馭的環境中,便沒有「低能」的人。

總之,以上的兩則舉例具有一個必要申明的共通點,那就是潛能。所以,當我們還未看到他們相對于某事物的潛能、或相對于某人的「潛能」(即是優于某人)時,又怎能武斷地否定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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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種瓜,那處得瓜

2008.7.23

為什麽我們的世界有「因果」這回事?因為事物是有始有終的,是發展的、而不是停頓的,因此事物有先後之不同。事物有了開始,就鑄定了它的終結,這就是「因果」的理念邏輯。為了體現事物的發展、生命的過程,于是人類有了時間的觀念。由于時間間接體現「因果」的存在,因此我們可以這樣說:「時間」和「因果」是並存于我們這個「相對的世界」中。也即是說,「時間」和「因果」並不存在于「絕對的世界」中。哪裡是「絕對的世界」?據理解,是天堂和地獄。

因此,若果我們用「相對的世界」的思維去思考、認為、或教導別人那些不屬于「相對的世界」的事物,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通的。例如以「因果說」導人行善,期以將來得道成仙成佛,這何異應用「相對的世界」中的元素去「製造」那「絕對的世界」中的東西?「因果說」應用于「相對的世界」中是合乎邏輯的,例如在這個世界裡的一切事物發展、好像在我們生命的過程中,種瓜得瓜,是絕對合乎自然的。但如果說,我們在這個世界種瓜,希望在那個世界得瓜,除了荒謬之外,也實在貪婪!

無論被喚作「天堂」、抑或「西方極樂世界」,那都只會是個「絕對的世界」而非「相對的世界」。因此,若要「修成正果」前往「極樂」,「修」便必須符合「絕對的世界」的條件才行,否則就好像不停注水入破甑,永不能滿!假如我們在這「相對的世界」中計算著「因果」,以為積善就是修煉的方法(其實起了貪婪心),這等若貯值「飛行里數」的概念一樣,以期貯夠了就可以免費乘搭飛機;「修成正果」果真就是這樣的嗎?

由于「因果」只有在「相對的世界」中才是真實,即是這裡耕耘、這裡收穫,因此,往「絕對的世界」的「通行證」相信只有累積「絕對的施予」才可以獲得。我為「絕對的施予」下的定義是:「不起因果之念的施予」(或即是「不住相布施」的概念)。譬如發自良心的善行,絲毫沒有興起「這就是善行」的念頭;即是那絕對、絕對沒有希冀獲得回報的思維,庶幾近矣。要「修」,就是修這個。修到這個,便等如是「那處種瓜,那處得瓜」。 

誠然,沒有時空的變遷,便沒有「因果」這回事,但在佛家的一個重要的哲學意念「輪迴」中,便有「因果」延及三世之說。所謂三世者,即前生、今生、來生。那即是說,假如一個人可以不斷「輪迴」為人,他至少有「相對的世界」三世的延續條件,而這種「因果」的覆蓋時間就「如影隨形」。若然如傳聞所云,前世影響今生、今生又影響來世,那麽,那人的「靈魂」便理應長期浮游在這「相對的世界」之中,攜帶著「因果」中的「業」。因為,「靈魂」若然到了天堂地獄這等「絕對的世界」,「因果」便不應再存在、或者說它沒有存在的基礎。當然,這種「跨代因果論」必需有「輪迴」的理論作基礎,否則便難圓其「說」。三世因果,畢竟都須在「相對的世界」裡自作自受,雖然是「跨代」,卻都算是「這處種瓜,這處得瓜」。

無論在宗教或哲學角度上看,「輪迴」的理論都是獨有的、突出的;不過在另一方面,「輪迴」卻暴露了一個矛盾,那就是關于「眾生平等」的疑問。「眾生平等」,是真的嗎?在「輪迴」的觀念中,眾生並不平等,因為那裡有等級之分,即有所謂「六道輪迴」。按佛家語:佛謂世界眾生,自最初以來(怎樣來,沒有說明),莫不輾轉于生死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羅道、餓鬼道、畜生道、地獄道)之中,惟成道者,才可以脫離輪迴之苦云。在六道的階級中可見,人道貴而畜生道賤,眾生何來有平等?這種類同俗世(「相對的世界」)的思維、認定了豬狗是低賤,那與偉大的「眾生平等觀」是迥異的。「六道輪迴」使信眾常感不安,但只要想深一層,就算是豬是狗,終其一生未必只苦不樂,甚至大有可能是苦少樂多,人又何必恐懼呢?倡「六道輪迴」之說者又憑什麼貶賤畜生,「子非魚,焉知魚之不樂」?

總之,上天堂和入地獄,沒有什麽好與不好,因為那裡都是「絕對的世界」,「好與不好」根本無從說起。若然主觀上對天堂和地獄有了「好與不好」的界定,那其實就是帶著「相對的世界」的眼鏡來看「絕對的世界」而己。假如輪迴是真的,那裡也沒有什麽值得恐懼,亦沒有所謂好與不好之分,因為再度為人或轉做豬做狗也應是齊同的。又假如人真的可以憑修為上天堂、往極樂,但請務須緊記「那處種瓜,那處得瓜」這個道理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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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毛皆昧于陰陽

-從毛澤東著名的《矛盾論》說起

2008.4.18

毛澤東有一篇著名的哲學論文叫做《矛盾論》,于1937年發表,其中有一段這樣說:「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事物的外部而是在事物的內部,在于事物內部的矛盾性。任何事物內部都有這種矛盾性,因此引起了事物的運動和發展。事物內部的這種矛盾性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一事物和他事物的互相聯系和互相影響則是事物發展的第二位的原因」。毛澤東反對「形而上學」,故而對「陰陽」之學絕口不提,但他基于馬克思《唯物辯證法》而論及的事物發展,並不能超越「陰陽」理論中的「循環」和「相對」,反而,在「陰陽」理論的辯證之下,暴露了毛的《矛盾論》中所存在的主觀,實在有商榷之處。

事物的發展不外乎循著「循環」和「相對」兩方面而變化;「循環」的體現就在事物本身的「生命」過程,當然它亦會不斷受外間條件所影響;不過,毛武斷地認為事物的發展根本「在于事物內部的矛盾性」,無疑是把事物本身的運動規律(「循環」)蔑視,這是以偏概全的。如上述,事物既有本身的變化(「循環」),也受外間條件所影響(「相對」),故而是兩者並存並重的。毛所說「在于事物內部的矛盾性」雖然强調「內部」,那亦不過是「相對」的一種而己。

在「陰陽」理論之中,一個共同利益的結合叫做「一」,內裡有陰和陽。例如一間公司便是「一」,它的組成部份是陰和陽,即是現實中的資方與勞方。毛所指的「內部的矛盾性」大概是指在「一」之中,陰和陽所產生的矛盾,而非「陰」本身的「內部的矛盾性」、或「陽」本身的「內部的矛盾性」。毛在《矛盾論》中說:「他們簡單地從事物外部去找發展的原因,否認《唯物辯證法》所主張的事物因內部矛盾引起發展的學說」。顯然地,這種立論只著眼于「內部的對立」,如以「陰陽」論之,等如是忽視了「內部」的「陰」和「陽」各自的「循環性」、「一」的「循環性」、以及外間某些「循環性」所帶來一串複雜的影響。

這個「內部的矛盾性」便即是在「一」裡面的陰陽,既有對立的一面、同時也有共和(統一)的一面。但毛澤東卻完全否定事物發展(「一」)中存在(陰陽對立之中)和諧性,而只突出「內部的矛盾性」,故而後來出現所謂「鬥爭」的哲學。再深入一點講,事物發展中所含的內部矛盾,常常會受到外部的影響而改變立場、或相互的對立程度,那又怎麼會是「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事物的外部而是在事物的內部,在于事物內部的矛盾性」呢?毛澤東這個「矛盾」的觀點存在偏頗之處,同時亦偏離「陰陽」哲學中的道理,是不中肯的。

據說,毛澤東的古文學修養頗深,不過除了詩詞之外,其他九流十家的哲學,便不見他有所論及。毛澤東似乎乃秦始皇一脈,重法輕儒,對陰陽更是門外漢。秦始皇遍閱天下之書,偏偏卻忽視了陰陽,對《周易》和《老子》看不在眼內,結果保不住江山。這並無誇大成份、亦非順口開河。如果秦始皇有讀過《老子》,便不會不對「善建者不拔」心領神會,或然在長遠的治國策略上便不致犯錯,江山也不會如此被斷送了。秦始皇以「始」為名,確是欲想子孫能繼承王業于萬世,是以著著都以監控作為管治的手段。但,那豈是「善建者」的所為?建築萬里長城,其功業不過一個工程師;而只有人民所認同的「建設」,才可以千秋長存,那才叫做「善建」!為政者與人民的關係,彷彿陰與陽。假若某種政策或制度是為人民認同的,那才會永久地被維護下去,是以「不拔」。老子「善建者不拔」此語,並非指建築物而言。

毛澤東重蹈秦始皇之覆轍,不去讀古書,卻去採納馬克思的《唯物辯證法》而成為治國思想的主幹、即後來被捧為「毛澤東思想」的基石。雖然《唯物辯證法》某些地方與「陰陽」哲學殊塗同歸,例如《唯物辯證法》認為:物質世界是普遍聯系和不斷運動變化的統一整體、以及辯證規律是物質世界自己運動的規律;那在陰陽「形而上」的角度論,便是「一陰一陽之謂道」的其中變化、以及「同性相拒、異性相引」。《唯物辯證法》中基本規律之一的「對立統一」更是與陰和陽的基本特性一般無異。

但最糟的是,毛澤東把《唯物辯證法》的某些觀點極端化(例如武斷地認為:「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乃由于存在矛盾性」),這是偏離事物變化的邏輯的。事實上,昧于陰陽的毛澤東因此只知一味陽剛,而缺少了用「陰柔」手段,故而屢犯大錯。其「一味陽剛」,因為他誤解了事物變化的邏輯,以為「矛盾」就等如是「對立」,因此必須「遇強愈強」,而未曉以「陰柔」來消除對立才是爐火純青手段。錯用「陽剛」,凡事事倍功半、或需付出無可衡量的代價。例如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的韓戰,毛不理當時內戰過後人心思治、國內經濟百廢待興的情況,反而用上了無數資源與人命「抗美援朝」。其後,不少軍事學家為毛「抗美援朝」立論和解說,認為此舉有效降低了將來在中國境內變成戰場(美國入侵)的可能性。未有其事而先有其害,毛的「抗美援朝」是錯是對,實在值得反思。更有陰謀論謂毛藉此韓戰把一干國民黨的降兵、民兵、特務全部推上前線當「炮灰」,傳言更離譜的地方,是他們不獲派給鎗械上戰場!這是不足信的。既然他們早晚都成「炮灰」,沒有理由不讓他們多殺幾個敵軍啊!毛的「一味陽剛」作風數不勝數,好像後來的一連串改革政策,莫不是強來蠻幹,每次都因鬥不過天而草草收場,當然亦陪上了無數人民的寶貴性命。毛澤東提倡「階級鬥爭」、以至不休不止的政治鬥爭,莫不是由于他錯執「事物內部的矛盾性」這點上。

毛澤東思想當年在政治上被「肯定」是否就等如毛澤東是個「善建者」?不是的,所謂「善建者」,一定明白「陰陽」其中「對立而統一」的特性。例如為政者能夠建構一個為人民擁護的制度,縱使他將來是死了、下台了,那制度依然為人民所擁護和保養,而因此能夠千秋萬代地傳沿不絕,所謂:「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毛的政治思想(控制)只可以「善抱」于一時,過後便不行了,因此不算是「善抱者不脫」。傳言謂毛澤東善于《周易》,這恐怕只是一個醜陋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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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才可以上天堂?

2008.2.20

「天堂」是一切宗教所標榜的歸宿,而不同宗教對「怎樣才可以上天堂」的要求不一、標準不一,甚至在同一宗教裡的理念也莫衷一是,或者說沒有一定的規格。信天主、信耶穌比較簡單直接,只要領洗入教,加上懺悔認錯就行。神父、牧師儼如天父的代言人,雖然沒有天主的授權書,他們卻常會說:「天主會原諒你」。告解之後前事不計,神蹟人員的說話比法律裁判好像更具權威,例如一生作惡竟可以在臨終前告解便能得到「天主會原諒你」的承諾,真難想像那些身為教徒的法官怎樣說服自己!佛教哲學更是複雜不堪,內裡宗派繁多,理論各家各說,有大乘小乘之爭、有在家出家的矛盾、有漸悟頓悟之分歧,但卻沒有一條明明白白教人如何步上西天(得成正果)之路。相反,他們有許多不同階梯、成為不同層次的神(夜叉、天龍、菩薩等)、到達不同層次的「天堂」。但有時又會帶鼓勵性的說:菩薩並不眷戀天堂,反而回到人間普渡眾生。據說,「普渡眾生」是唯一往西方成佛的清晰路徑。

儘管一切宗教的教義存在許多不同,但那裡卻有一點共通的地方,那就是盡皆以「天堂」為歸宿去「誘」人行善。無論其出發點是如何的好,但畢竟都是違反了「貪」誡。行善而含有「貪」的元素,便成「等價交換」,而「等價交換」是「相對世界」的真理,卻不符合「絕對世界」(天堂)的標準。例如上述的「『普渡眾生』是唯一往西方成佛的清晰路徑」便明顯地是有條件的「交換」,我是不以為然的。導人向善固然不是壞事,但以施予作為手段,以達致積善而成菩薩、或免于輪迴的目的,總是覺得這並不真實。

如果問:行善並非上天堂的標準,還有人行善麼?又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所有今天行善的人都不能因此而到天堂去了。因為他們只在進行一個交易,用積善來換取上天堂的門票。就如我們以消費額來累積「積分」,以期于將來換取禮物一樣。假如真是天堂有路的話,我想,只有符合「天堂」(絕對世界)的標準才可到彼岸。

什麼是「絕對世界」的標準?「絕對世界」的標準就是「絕對」而非「相對」。假如「真善」確然就是上天堂的門匙,那麽,「真善」就是絕對的、單向的「意」以及其「行為」(例如俗語說:「施恩不望報」),而不建築在「積善積福」這種概念上。例如出于惻忍之心去救助他人,大概是「真善」了。但如果在惻忍之外同時動了「貪念」:「救人可以積福」,這個善便己非「真善」。俗語有云:「善要人知,便非真善」。這個說法也不對,因為人家不知的善如果也隱含「積善積福」的交易概念,這便也不是我們所說的「真善」。

如果上述所說的是對,那麽,一切宗教對其信眾教徒所說教「怎樣才可以上天堂」的方法都是不對了。這,不由人不大吃一驚,因為那豈不是說:(幾乎)所有人一生所謂行善都與天堂之路背道而馳?「人的本性是顛倒的」這個說法,信非虛言。現在,大家不是在聽信那些從來沒上過天堂的人在推介上天堂之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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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山西崩 洛鐘東應

-《記事兩則》

2007.8.31

兒時常聽人家談到「撞口卦」一些巧合,總是覺得「撞口卦」沒有什麼根據,亦由于沒有例子發生在自己身上,故此一直以來對此不置可否;甚至「撞口卦」是什麽的一回事,也少費工夫思考。直至近來自己經歷兩件事,在驚訝其中發生的巧合之外,令我不期然想起一句古語「銅山西崩,洛鐘東應」。莫非在我們身處此時空之中,真有「感應」這回事

事件一:特約感冒

有一次,一位《易經六十四卦解說》同學到來上課,他是最早來到的一位,一進門他就說:「很奇怪,我一踏入升降機,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我跟了你一年多,怎麽從沒見你生病的呢」?閒話一句,本來不應當作什麼,怎料稍後在講課的時候,開始發覺有點「鼻水」,當時也不以為意。回到家中,「鼻水」沒有停止,心中暗忖:「莫非真的撞中口卦、感冒來了」?於是在上床睡覺前吃了一片感冒藥,其中功能應是包括止鼻水的。結果,「鼻水」維持了一星期,在感冒過去了才停止。因此事而再令我重新思考「撞口卦」,看來,當有事情剛發生了(但未浮現),一定有些「因子」浮游在空氣中,恰被人踫上而產生感覺,因感覺而產生說話(即咸卦上六「咸其輔,頰舌。」),便會有「撞口卦」的情況。我想,這次是因為我己感染感冒,其「因子」浮游而被那同學感應到,於是他因此而衝口而出。我相信這就是所謂「撞口卦」的來龍去脈。

事件二:吉之先見

在一次課堂中,我侃侃而談,一時扯到坤卦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黄」、一時扯到離卦卦辭「畜牝牛」,這本來平常得很。下課之後,有位同學問了我一點關于占筮的東西,又問我翌日公餘有時間為她占問否。我說沒有,每天只有午後才可以。但由于她日間需要上班,也不能。她隨即又問現在可以否,我見當時已是晚上九時多,因而推辭。後來幾經她的懇求,於是答應了。我們行了十多分鐘,回到我的辦公室。談了一點要占問的內容然後開始,筮得坤卦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黄」。當時集中精神解卦,對此不大在意。直至再問別一事、筮得離卦「利貞,亨。畜牝牛,吉」的時候才憬然醒覺,這兩個筮辭不是早前課堂中提到的嗎?《繫辭》說:「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先現者,謂之幾微。此又是另一個「銅山西崩,洛鐘東應」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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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界愈小 胸襟愈窄

2007.8.22

近日聽到一則學術界的傳聞。有合作多年的學者兩人(A&B)打算把一份聯名的研究論文寄去某學術機構發表,但礙于兩人同時間都是俗務煩身,於是由領導者A君出主意,邀得另一位女性學者C執筆,當然發表者的名單上也須加入這位女學者的名字了。論文完成了之後,C走去問B(當時A出國講學),發表者名單上怎麼樣排名?B並不表態,反問她的意見怎麽樣。她便絮絮不休,說出了許多「理由」,總是希望B同意把她的名字放在頭位,使人看起來覺得她是論文的領銜者模樣。B是謙謙君子,反正像這種研究論文多年來己發表過無數,於是不置可否,著她去徵詢A的意見。C於是以電郵去問AA回答她:就如慣常的做法,依alphabetical order好了。如依alphabetical orderC排名第二,於是C又把那些「理由」搬出來………C女士當了半生所謂「學者」,從沒能夠發表一兩份有份量的論文,今次的發表,她當然看成是天大的事情了。

這令我想起《莊子》的一段故事:

『惠子相梁,莊子往見之。或謂惠子曰:「莊子來,欲代子相。」於是惠子恐,搜於國中三日三夜。

莊子往見之,曰:「南方有鳥,其名為鵷鶵,子知之乎?夫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於是鴟得腐鼠,鵷鶵過之,仰而視之曰:『嚇!』今子欲以子之梁國而嚇我邪?」』

誠然,眼界愈小,胸襟愈窄。C女士就好像故事中的鴟(貓頭鷹之類),偶得到一點機會便欲搶過來、或霸佔著,殊不知人家並非如她一般的見識。然而,利用某種手段(爭排名)去佔盡便宜,等如剽竊人家的成果,是謂厚顏無恥,對這種人本來應是不屑一顧的。A為了顧存忠厚,並沒有明明白白地指出她只是個執筆者的角色,最後只給了她這麽的一句話:「如果你認同Lady First是個(排名的)標準,就用你的名字排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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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品牌的國家

2007.7.10

多年前寫了一篇關于「品牌」的文章,以美國一代名人牛仔巨星尊榮的墓誌銘「John Wayne, An American」開始說到「Made in China」一日成為「國際名牌」的期盼。「An American」,在這角度上看己然是「名牌」,因此在總結他一生的墓誌銘上便寫了「我是一個美國人」,實在有藉此為榮之意。那正值中國工業開始起飛之際,因此我當時對「中國製造」將成為名牌是有期許的。不過十年以來,我對「中國製造」將成名牌這個想法由樂觀而漸轉悲觀,對「大國崛起」這個議題也不敢過份憧憬。這裡所說的「中國製造」、是已成為人們心目中「名牌」的金漆招牌,也即是在那一天凡是在中國製造的商品都屬優質,而個別的「名牌」或只是錦上之花而己。這個「中國製造」是指真正的「中國貨」、而不是那為外國品牌「來料加工」或OEM等方式生產的製品。

中國經濟自開放以來,許多商家都懂得投入資源去創建自己的品牌,但到了今天,還未見有真真正正的「名牌」出現,遑論成為國際級的品牌了。建立一個品牌就好像由種籽發芽開始栽成一棵樹一樣,所謂「十年樹木」,真是談何容易!況且,這「樹」可否成長還須看四圍大環境的賦予、也須看與其競爭的其他「樹木」。如果中國的國情、文化、情操、品味等的發展日趨上流,對於一個國內品牌的成長而言,便會得益于這個大環境的賦予,因為那個品質也不可能差到哪裡去,否則它根本早就被淘汰!但如果國情、文化等的發展日趨下流,好像今天的情況一樣,假的和劣的品質充斥,那根本就沒法建立起一個名牌,無論是在國內、或在國外。

為什麽要為商品建立起一個優良的品牌?因為那代表商品的優質以及消費者的信心,因此也代表商品含有較高的「值」之故。然而,在國內欲建立成功品牌的雖然不少,但另一邊廂那劣質的、作虛弄假的、含毒的、不合安全規格的產品卻比比皆是。它們狼藉的聲名正曲線地打擊著蓄意建立品牌的商品。這個影響極之嚴重,「中國製造」便是劣質這個印象永遠揮之不去,使到想打進國際市場的品牌今日幾乎無一成功。

商品的競爭不外乎是兩種策略:一是以價廉取勝(如果與競爭者的質量相若)、一是以質優拋離對手(售價或不是考慮重點)。如今,世界上大部份同類商品的競爭都是糾纒于售價和質量之間;雖然,品牌在其中本來就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例如家庭電器產品,售價和質量兩者存在著必然的關係,故此,沒有一個家庭電器產品的製造商有絕對優勢(如果品牌實力相當)。相對于這些優良品牌,那些並沒有優良品牌的商品自然是長期處于劣勢了。上述兩種競爭策略之中,剛開放的中國因地制宜、採取廉價成本這個方式,到近年進一步以削減成本的方式(因為現在能夠提高效率)去競爭、去「爭單」。極端的情況己到了「將貨就價」的地步,為的是要面對其他地區低成本的競爭。至目前為止,我們看不到上述的另一種競爭策略出現,即是:只追求不斷改良質素、而不太著意于成本方面。 

中國鎖國四十年,長期遵行規劃經濟、一切都是國家的,哪裡有過品牌?這個特殊的情況令到經濟開放後出現「品牌真空」,一時之間,除了崇洋名牌」之外,高消費力幾乎無處投放。「品牌真空」當然在國際市場競爭上是落後于對手的,但這畢竟還須面對。但想深一層,「品牌真空」又不是完全「真空」,因為還有些東西是歷史悠久的、而且具有傳統的優勢。除了「青島啤酒」和「貴州茅台」這真正的品牌以外,例如「洋澄湖大閘蟹」,不也就是「名牌」嗎?有許多地域性特產也就是「名牌」,如紹興「黃酒」等,也都是。問題是,這些「名牌」沒有更精益求精,有人還濫用「名牌」效應、為了眼前的得益而做出許多傷害「名牌」的舉動。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削減成本藉以增加利潤,甚至不惜傷害商品的質素。「洋澄湖大閘蟹」這個「牌匾」已成為騙人的「名牌」,如今的大閘蟹相信十居其九都非產自洋澄湖,而是什麽都吃的飼養蟹。中國人把那些「名牌」當作是祖先留下來的遺產,今天儘情花掉它,而不是保護它、發揚光大它!

讓我們看看地球另一邊的一個國家--瑞士。這個國家每一種商品的質素都被極度珍惜、持,品質只有改良向上、而不會損降它。縱使售價比別人貴,但質素也比別人高,品牌因此歷久不衰。久而久之,所有瑞士的製品都是名牌,人們只見Made in Swiss就會甘願付出較高昂的貨價。除了瑞士人對追求完美這種哲學有所執著之外,其政府的嚴格監察也是一種趨于上流的文化。就拿安全規格為例,嚴格的監察不會讓一次偶然「走雞」,顧客的信心就如此建立,名牌之因以成為名牌。

無可否認,中國的貪汚是普遍的,各地方政府對貨品的監察明顯不力,而事實己有力地說明一切。那些假的、劣的、不及安全規格的真箇罄竹難書,但我們相信現今大家所知道的可能只是無法遮瞞的一部份而己。官商勾結,大家只向錢看,他們每天都「積極」地破壞「中國製造」這個品牌,我在想,他們可以稱為愛國嗎?如果貪汚的情況是普及、而且是長期存在的話,「中國製造」代表優質這個「金漆招牌」是永遠沒法打造成功的!可憐那些拼命以「燒銀紙」宣傳而打造出來的所謂「名牌」,在國內根本很難與舶來貨品牌駢頭,遑論要闖到國際市場上去了。我們不要自欺欺人,今天中國,是一個沒有品牌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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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 蔭

2007.5.29

運命是存在的、抑或是屬于子虛烏有的,總難說得清楚。所謂運命,是上天給予每個人的一個人生路線圖和時間表,是「命定」的,如果你相信運命是存在的話。在半信半疑之中間,「義命分立」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哲學觀點,教我們做好自己的本份便了,毋庸理會運命的存在與否,因為那己無甚分別了。小時候常聽到人說:「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很認同,以為父母或祖上留給我們的、相對于我們一生或只有很輕微的影響罷了。於是對於命理上「祖蔭」這一類別,便沒有太多的理會。時間匆匆過去,偶然靜思,把過去的人事關係種種綜合一下,漸漸看到「祖蔭」這回事有可能是運命中冥冥存在的東西,至少在我本身而言。 

「祖蔭」如果是祖上和父母的助力,那麼,我所承受到的「祖蔭」幾乎是零、甚至有某方面連最低程度的東西──彼此間的緣份也沒有。我的祖父在我來到這個世界前的二十多年己離世、而祖母是並不喜愛小孩子的人,與我們的關係當然一般。我的外公與我們的關係也頗覺疏離,而外婆則由于當時政治封鎖的關係長呆在內地的祖居,因此至死也沒和她見過一面。這樣看,如果把「祖蔭」和「緣份」劃上等號,大概是可以的。至於貧窮的父母,半生只在勞心勞力地為口奔馳,給我們的「蔭」根本便談不上。我形容這些都是「祖蔭的正面」。 

另一方面,從小至大,我與老師也都沒有什麽緣份。縱使我是一個十分聽老師話的好學生,卻從來得不到老師的鍾愛。到了今天,我也沒有對某一位老師有特殊懷念的感覺。跑到社會做事之後情況似乎亦都一樣,我從來都沒有「上司緣」,永得不到上司的喜愛、更遑論偏袒、保護與提攜。更甚者,可以說有時還是上司的眼中釘!當時我只在想,這是因為我不識時務、也從不「拍馬屁」之過,但現在想起來,竟又有了不同的見解。總之,由于從來沒有得到師長和前輩的提攜與關照,在學業和事業發展的角度上看,是弱于別人的。如果把這些師長和前輩的提攜與關照也算在「祖蔭」的定義上,這或者可稱之為「祖蔭的側面」吧!

運命就是這樣,如果相信那就是,那就是了。與祖上無緣、無祖蔭,究竟是損、是益?如果在金錢的角度上看,那是沒福氣的,但這種「命格」是否正含有另一方面的特性?那就是指凡事都靠自己(因為無助力)、也習慣地對前人從不倚賴?如果這個論斷是正確,與祖上無緣或了無祖蔭,也不見得是「損」、或有可能是「益」!例如在學問進修方面,我從來不十足信賴人家的註解,直至自己得到理解而後認同(或否)。因此之故,在校園的歲月裡,我的成績並非特別的好,因為我花了太多時間去理解(當然有時還鑽進牛角尖),於是相對地少了時間去強記、背誦。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漢後的人「學而不思」佔多,因此多循舊而少發明。把古人的註解和著作視作一種炎黃子孫共有的「遺產」,本來絕不為過,但若以為這些「祖蔭」是一種「得益」,那便是「學而不思則罔」。如果不把這些「祖蔭」視為一種「得益」、亦不因古人的聲名而「照單全收」,卻抱著「疑古」的態度從頭閱覽,是必然會有所發現、有所發明的。尤其是那些屬哲學性或思想性的學問,讀註解就只能視作一種參考,全意投入原著找尋理解才是正確的態度。「祖蔭」,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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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lity Learning

2007.4.19

東方人的學生可能是性格上比較含蓄和內斂、又或是有尊師重道的傳統,通常不會質疑老師所教是否最好的東西;例如不會問:「老師,你給我們的材料是否最好、最具效用的?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呀!」一般人都會認為:老師一切都是為我們的,因此什麼也應該是好的。西方人的學生未必認同這種邏輯,他們常會提出上述的質疑,這大概是從他們沒有尊師重道的傳統發展而來吧!於是,當他們對老師有所不滿的時候,同時也會對老師所教的、所給的,開始提出質疑了。這兩種思維縱然如此不同,但現實總是應該思考的。

這個是什麼樣的世界?這是個資訊泛濫的世界,網上的資訊固然真假難辨,書本上的東西有時也是以訛傳訛、甚至屬於「垃圾級別作品」。因此,在資訊泛濫的世界裡頭,所謂的「學問」,是良莠不齊的。與此同時,這又是個濫竽充數的世界,所謂的「老師」,何嘗不是良莠不齊?對「老師」的良劣,大家除了相信一紙證書之外,還有什麼可以分辨?一切惟有靠自己的認知能力了。這就是為何西方人的學生時有對老師所教所給提出質疑的原因。在消費者的角度理解,他們重視所得到的是否「物有所值」。

暫且不去討論那些人的態度是否正確,且回過頭來說說我們這個地方。據觀察所得,人大概分成兩類:愛學習的與不愛學習的。我們不談不愛學習的,只談愛學習的。愛學習的人通常都抱著「吾生也有涯,而學也無涯」的態度,什麼也愛學,對自己的精神、時間、金錢等付出,毫不吝嗇。往往,他們所得到者,並非其所希冀的質量、而是不成正比的結果。哪裡出了問題?一、他們不知「儉」;不愛惜自己寶貴的精神和時間。二、不能明辨學問的好與不好之間的分別。近年有一句流行的說話:「To learn how to learn.」,不過,我認為應多加一句:「To learn what to learn.」!每個人每天只有二十四小時,試想想,如果你所學習的是「冇素質、冇水平」的,怎能與我所學習「有素質、有水平」的學問所帶來的好處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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